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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浍河岸边 (长篇纪实文学——连载) 第一章 回家

发布时间:2013-05-08 18:04:40 点击数:1064次
 

第一章  回家

王颖


引  子

他又来了。到首都北京来了,到苏、鲁、豫、皖四省来了。这天,他从安徽省省会合肥出发,乘汽车沿合徐高速经宿州又来到了因煤而兴的能源城—淮北市,紧接着,他又换乘去小湖子的汽车到濉溪县韩村浍河大桥下车了。阳光,洒满了皖北大地,春风,吹拂着他那滚烫的面颊。清澈透明的浍河水,清楚地印下他的倒影,这是一个1.75米的身影。他,是安徽省某报社一位年轻的记者。

他徘徊在浍河岸边,久久地凝望着浍河两岸的风景。浍河两岸坐落着国有淮北矿业集团和皖北煤电集团所属的几座大型煤矿与大型联合企业。瞧,浍河的南岸有孙疃煤矿、童亭煤矿、五沟煤矿、临涣煤矿、袁店煤矿、临涣选煤厂以及亚洲最大的临涣煤、焦、岩化基地;而浍河的北岸呢,有杨柳煤矿、百善煤矿、海孜煤矿……在海孜煤矿西约7公里的浍河北岸有一座古老的集镇,名叫临涣。不知为什么,他,是那样偏爱着那古老的临涣……

临涣,春秋战国时期为一城邑,名叫铚,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设“铚城县”,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率兵西进,首攻铚城,铚城人董绁率众揭竿内应。清朝咸丰年间,太平军将领张乐行、纪学忠率捻军万人袭取临涣,杀清军披甲武凌云、多隆武,捻军声威大振。1924年,宿西地区第一个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临涣支部和第一个农民协会在这里成立,1925年,这里又成立了党支部,有着“小莫斯科”、“小广东”的美称。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总前委的邓小平、刘伯承、陈毅等首长来到临涣文昌宫,在这里多次召开重要的军事会议,指挥着伟大的淮海战役顺利进行。1949年2月,这里又是中共宿西县委、县人民政府的所在地。

在这座古老、光辉的临涣东北角约四公里的地方,有一个远近闻名的村庄,那就是徐楼。中国共产党创建和大革命时期,淮北、宿县党的创始人之一,担任中共宿县县委第一任县委书记的徐风笑,就出生在这里。今天,他身背采访包,是为了写徐风笑,专程到徐楼来采访的。

他的面前、脚下,流淌着一条天然的河流。这条河古名涣水,又名浍水,如今,名叫浍河,是淮河的支流。浍河发源于河南省蒗荡渠,流经河南、安徽两省的夏邑、永城、濉溪、宿县(现埇桥区)固镇5县,到九湾与澥河汇流,经香涧湖、淙河、潼河流入淮河、洪泽湖。眼前,他望着五颜六色的浍河水,乎乎的翻着波浪,拐过一个曼弯,无忧无虑、嘻嘻哈哈地向东奔去。此刻,他的心醉了。不知咋的,他不由得朗诵起明朝诗人催维岳的《浍水风清》:

举川东下水悠悠,万里风恬一色秋。

明月倒河天宇湛,寒潭影壁练光浮。

江空但击中流楫,夜静长乘泛斗舟。

最是漫漫清露晓,数声嘹唳似汀洲。

他一直沿着浍河的北岸朝正西方向走去,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个叫薛湾的地方。前面是一个很宽的水面,是另一条河同浍河的交汇处。这条河宽约50米,名叫常沟,是浍河的支流。这常沟的水从哪里流来?他不知道,没去考究。只见沟水清澈透明,自北往南哗哗的流淌着。他转过一个湾,沿弯弯曲曲的常沟堤向北走去。这条堤不高,也不太宽,堤旁有青青的芦苇,苇丛上边,飘荡着乳白色的水雾,随风吹过,杂草的气味,鱼腥味,还有甜甜的苇节的气味,沁人的鼻子。癞蛤蟆在水草丛里“咕哇”、“咕哇”不住的叫着,苇丛里还有各色各样的鸟儿在鸣啭。在沟边上,长着垂柳,枝条垂在水面上,划出细致的波纹,树上有黄鹂公子在欢唱。阳光照射到水面上,照得水波银亮。一群群野鸭子在涟波上自由自在的游着,人一走过,嘹亮的叫着,划破了田野的寂静,飞向蔚蓝的天空。堤上还长着一行行杨树,随风吹来,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他心情舒畅地向前走着,不禁朝着空谷的田野和水川大喊一声:“这太美了!”

走不多远,一条东西大路横跨常沟,这是淮北矿业集团海孜煤矿通往临涣的一条柏油路。这路的常沟桥,名叫“漕桥”。早在清朝,宿县到临涣的公路也从这里经过,不过这桥是用涡阳县石弓山的青石条垒成的,起名漕桥。直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濉溪县被国家列为黄淮海治理区,该县引用外贸,把百年的石头桥拆掉,在原来的位置上建造一座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桥,这桥名嘛,没改,仍是原名。为了尽快地到达目的地——徐楼,他兴奋地走过漕桥,边常沟西沿朝北走,路过常庄、大孙家,就到徐楼了。

徐楼庄离浍河6华里,地势较高,庄紧靠常沟沿,这常沟的水本从西北方向流来,可到了徐楼,在庄东头拐了个大牛梭子弯后,水陡然朝正南方向奔去,在徐楼庄对面的沟东是沈桥,再朝东约4华里就是骑路王家,骑路王家北面的大庄就是叶刘湖了。

按当地老人们的话说,人们都说徐楼坐在“风水”地里,庄上出了20多个县团级以上的干部,其中还有三个省部级“大官”。今天,他到徐楼来,好像不关心谁当什么“官”,当多大的“官”。可是,他所要了解的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的共产党员徐风笑为追求真理,为人类的解放事业,带领人们怎样对敌展开轰轰烈烈的英勇斗争,在浍河两岸,创造了怎样的动人事迹。

徐楼人都很朴实、热情,听说他是省报记者,来这里采访、体验生活的,都围上来同他啦呱,争着请他到家里做客。最后,他来到了西藏军区原副政委徐爱民的弟弟徐志传的家里,徐志传原是中共濉溪县临涣区委党史办主任,这位80多岁的老人动情地向他介绍了中共南京地委领导下的临涣特别支部和宿西地区第一个农村党支部——徐楼支部成立的经过,向他讲述在中共党史上,安徽省著名的胡楼、徐楼、叶刘湖暴动的光辉历史,还向他讲述了一个个永难忘怀的感人故事……

一个月后,他回到省城合肥。这天,他提起笔来想把有关徐风笑其人其事整理出来,可他确实感到自己的写作水平太低,显得力不从心,于是就搁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来,他吃饭饭不香,睡觉觉不甜,时时刻刻感到好像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抽打着他,觉得不把徐风笑的事迹写出来,就感到内疚,感到像失去什么,心里总不是滋味。

这天,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抛开一切杂念,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第一章  回家

   1936年4月间,一个平常的日子。

   曙色苍茫。

   到处都寂静无声,只听得浓雾笼罩、睡意朦胧的树上,有不少露水珠子“啪、啪、啪”落下来的声音。

   黑沉沉的大地沉浸在寂静与幽暗里,东方的天空开始朦朦胧胧地有点发白,这时,淮北平原上,都白茫茫地蒙着雾霭,暂时还看不清的村庄里,时儿有几声狗叫,打鸣的公鸡还在叫着,此起彼伏,互相呼应。

   天上的星星都渐渐闭上疲倦欲睡的眼睛,隐退消失了。

   天越来越亮了,大地也欢笑了。

   小草偷偷地吐出了青芽,绿柳在柔和的春风里,像淮北农村少女的秀发,桃花接着杏花,含笑迎人。麦苗兴致勃勃地生长着,遍野是绿油油的一片,和风吹来,发出一种扑鼻的麦青香。清澈的浍河水,悠悠地流着,浍河的上空,河两岸的树木间,花马喳子、小小虫、小燕子、白头翁、老马杠、老斑鸠、画眉、百灵等鸟鹊,欢快地飞着,叫着,鸟鸣和着浍河的流水声,在春风里轻轻地回荡着。

   在宿县通往临涣的一条古老的公路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自东北朝西南方向走来。走在后面的男的,37岁,1米82的个子,大眼睛,浓眉毛,高鼻梁,长脸颊略瘦,显得有些疲倦。他肩上背一个包袱,怀里抱一个7岁的小女孩。4月,淮北的早晨,虽然天气不冷,可是,还是有一点点凉意。他用褂子紧裹了裹睡着了的小女孩,又用手摸一摸腰间的手枪,后又回转头注目凝神的向宿县方向望,一连望了好几次,看没有什么人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说:“这下可好喽!看样子没有什么人跟踪我们了。”他又低下头,亲一亲怀里的孩子。走在前面的是一个32岁的年轻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不到5个月的婴儿,一会左瞅瞅,又一会右望望,心情很是急灼。她,团脸面,右眼内下角有一个小疤痕,白白净净的,鼻梁高起,眼窝深进去,显得眼睛更加圆大了。她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了,眼圈干瘪得成了褐青色,觉得有点痛,她极力镇静自己,不露出惊慌的颜色,看四周没有什么动静,又低头疼疼怀里的婴儿,才放慢了脚步。天已经大亮了,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不大会,又不由得回头看看,听后边的人说话,她也答了腔:“真的没有人跟踪咱,这到好,咱也快到家了。”

   后边抱小女孩的男的紧跟几步说:“放心吧!没有人跟上来,要是有人跟上来,也不怕,我这腰里有枪,瞅个冷不防,对准他就是一枪。”这时,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脚步放的更慢了,想抱着婴儿坐在公路边歇歇,静一会儿。虽然是春天,天不冷,她已经半天一夜,没吃饭也没喝水。为了安全,她怕孩子哭出声,把奶头放在婴儿的嘴里,走一夜庄稼小路,直到天快昽明时,才敢走公路。她望着公路边上大田里带露水的麦苗,心上实在焦渴。可后边的男的看她闷倦的样子,说:“现在咱已经到火阁子了,前边就是骑路王家,再朝西走三、四里路拐个弯就到咱家徐楼了。反正快到家了,要不,咱坐在路边歇一会再走?”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摆了一下头说:“不……”抱小女孩的男的说:“在这漫地里,咱都抱个孩子走路,即使有人看见也不要紧,也许认为咱这是起早去走亲戚。”

   一轮火红的太阳升起来了,向周围喷发出光焰,照射在这条古老的公路上。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听了这话,吸了一口长气,说:“亏得你机中生智,将计就计,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就要落在特务的手里了。”

   男的严肃地说:“当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按照党组织的要求,做党的地下工作如被敌人逮捕,应在不损害党组织和其他同志的情况下,千方百计地设法摆脱敌人的跟踪和纠缠!”

   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深深长出一口气说:“我们终于逃出虎口了,不知道赵西凡他们怎么着呢!”

   男的说:“赵西凡是1924年的老党员,机智勇敢,会想方设法摆脱敌人,脱离险境的!我要不是这位老战友,不知自己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这个抱小女孩的男的就是徐风笑,他是1925年的党员,苏联莫斯科中国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做党的地下工作,他怀里抱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儿徐舒。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是邵恩贤,她1926年参加了共产党,她怀里抱的婴儿是她的儿子,儿子的小名叫“英特尔”,大名叫徐志坚。徐风笑和邵恩贤二人既是夫妻,又是志同道合的革命同志。从这对年轻夫妇的对话里,可以听出他们沉重的心情。

   1935年5月,在上海扬州路小菜市场附近的一间破旧小屋里,住着一家三口人,这就是中共地下党员徐风笑、邵恩贤夫妇和他们6岁的女儿徐舒。在这间小屋隔壁的一间更小的破仓库里,住的是中共地下党员赵西凡。一天,徐风笑和赵西凡突然收到宿县老乡赵立人从国民党上海公安总局寄来的一封信,信的大意是,听说老乡也在上海,深感惊喜,现我在公安局干事,抽时间前去看望。读完这封信,三位共产党员都十分惊讶。赵立人是安徽省宿县知名的早期共产党员,曾和徐风笑一起在家乡组织过农民运动。他比徐风笑早两年去苏联莫斯科学习,等1929年徐风笑到莫斯科时,他已经毕业到苏联海参崴教书,两人曾见过面,还通过几封信,后不久便联系中断。邵恩贤,赵立人也曾认识,可他只知道她曾担任过宿县妇女协会委员,自1927年至今,两人曾未见过面。至于赵西凡,赵立人只知道他是宿县1924年入党的老党员,两人并不认识。

   面对赵立人的来信,赵西凡猜测说:“赵立人从公安局寄信,是不是为了避免检查而有意在信封上这样写的?”

   徐风笑说:“可信中明明写着他是在公安局干事,此人可能是叛变了,有可能他是拿我们做资本,去投靠国民党!”

   邵恩贤这时插话说:“如果是这样,咱得想办法赶快躲避一下,以防被捕。”

   赵西凡分析说:“咱现在没钱不说,可咱往哪里逃呢?再说,赵立人为何不直接带人来抓,反而先来信告诉咱们呢?这说明必定有人在暗中监视咱们!”

   最后徐风笑总结说:“反正我们现在与中共白区中央局和江苏省委失去联系,也没有任何活动,不能急着跑,不然被抓回来,更麻烦,把问题弄得更复杂,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如果事情不是这样,赵立人没有叛变的话,咱们更没有必要逃跑。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徐风笑、赵西凡、邵恩贤三个共产党员在徐风笑夫妇住的那间破旧小屋里,又开了一个会议,针对赵立人的来信,正在研究对策,就在他们在逃与不逃的问题上,犹豫不定的时候,没想到赵立人这时独自破门而入了。只见他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腰里跨着短枪,很是神气。一进门就显得很热情,他走上前去同徐风笑握手,后又同赵西凡握手,并主动与邵恩贤打招呼。后又关心地说:“我是刚从乡下本家侄子赵义申哪里知道你们在上海的,听说风笑和西凡同他在一起在建筑工地上抬石头出苦力干粗活,可没想到你们生活是这样的困难,落到这步田地。如果我早知道你们在这里受难为,早就过来看你们了,现能在大上海见到咱宿县家乡人和老战友却实不容易,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哎,风笑,你们这是什么时候来上海的?”

   徐风笑不知道他的真实来意,试探性地答道:“现在局势动荡,日本人又打进了中国,现在说话不方便,要小心,隔墙有耳嘛!”然后他又转脸示意对妻子邵恩贤说:“恩贤,你带孩子到外面看着,我同老乡啦啦呱。”

   邵恩贤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忙说:“立人,西凡,你们三个在这说话,我出去给你们望风,看别有什么人来。”说着,她抱着孩子就出门了。

   邵恩贤刚出门,就看到几个头戴礼帽,身穿便衣斜挎着盒子枪的人站在门口,她装作看不见,低头抱着女儿徐舒朝前直走。这时,一个手拿盒子抢的黑脸大汉粗暴地睖瞪眼说:“小娘们,哪里去?”

   “我出去买包烟,家里来了客人。”邵恩贤若无其事地应付说。

    “哼,想逃跑吧?赶快滚回屋里去,不然老子枪毙了你!”黑脸大汉说着把手中的枪晃了晃逼近邵恩贤娘儿俩。

   这时,小徐舒吓得“哇”的一声哭了。邵恩贤一看不妙,忙哄着孩子说:“别怕,娘抱你到屋里找爸爸去。”

   邵恩贤刚回到屋里,赵立人的脸“唰啦下子”就红到脖子,他很尴尬地拍着徐风笑的肩膀说:“咱们分手6、7年了,能见面,真是有缘,我现在在上海公安局干事情,条件比较好,都一块到我那里坐坐,咱们也好好的仔细啦啦!”

   这时,徐风笑断定赵立人叛变投敌成为叛徒不可质疑,如若不去,必遭毒手,他随即沉着地对赵立人说:“恩贤现在身体不好,身怀有孕,就不去了,在家哄孩子吧!”

赵立人忙附和着说:“都去都去,一块儿好好玩玩!”  

徐风笑看情形,没有商量的余地,就顺着说:“都去也好,这样显得热闹。”

   就这样,在几个手持短枪的便衣特务的尾随下,徐风笑、赵西凡、邵恩贤抱着小徐舒就跟着赵立人前去上海公安总局他的办公室。真没想到,这三名共产党员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被捕了。

   立人1902年出生,安徽省宿县西五铺人,又名赵跃珊、赵耀山、赵立仁、赵乐山,外号黑大汉。1925年在北京民国大学政治经济系本科读书时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6年在家乡入党,不久被派往上海工作。19271月,又被派往苏联莫斯科中国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1928年冬初毕业后,他被派往苏联海参崴国立远东大学附属劳动学院中国部当教员。1933年春夏之交,他回国后在上海工联会任党团委员,在工联会的党团书记孔二(即赵霖)调任中共江苏省委书记后,赵立人继任上海工联会的党团书记并兼任中共江苏省委委员。19343月上旬,中共白区中央局组织部长黄文容和江苏省委书记孔二,组织部长苏华(李抱一)宣传部长李默农先后被捕,孔二当即叛变,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316,中共江苏省临时委员会成立,从苏联回国工作还不到一年的赵立人就被中央任命为省委书记。626日,在叛徒孔二的带领下,赵立人及其妻子李文碧(叶蓁)被捕,敌人从他家中搜出各地党的组织状况表,随后,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共白区中央局书记李竹声、全总党团委书记袁家镛(袁孟超)以及江苏省委巡视员吴炳生等20多人被捕。627,上海租界法庭审讯被捕的共产党人,李竹声、袁家镛、赵立人均否认是共产党人,吴炳生当庭叛变,指认赵立人就是中共江苏省临委书记,林之明是江苏省临委的宣传部长。审讯结束后,上海租界法庭即将被捕的共产党人全部引渡给国民党上海市公安总局。不久,赵立人慑于严重的白色恐怖,经孔二和另一叛徒周光亚(赵立人在莫斯科中大时的同班同学)的劝说,立即就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赵立人本人叛变后,又劝说同案的另两个人也成了叛徒,并在敌人的的法庭上出庭指认出另外两名共产党员。因有此“功劳”,赵立人被留在了上海公安总局特务股说服组,在组长周光亚手下做劝降工作。19354月,赵立人因劝降能力很强,升任组长。

现在,在上海公安总局赵立人的办公室里,徐风笑和赵立人真的“啦起呱来”。邵恩贤把女儿徐舒揽在怀里,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赵西凡同赵立人并不认识,所以也不多说。赵立人说:“现在红军已败退云贵,溃不成军,担任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主席的向忠发和任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卢福坦已投靠了国民党,而党中央也脱离了群众,就拿上海的党组织来说,也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很多过去的共产党员都不干了,都做了‘自首’手续,就连你认识的莫斯科中大的王明宗派小集团的成员李竹声和盛中亮也先后‘自首’党国了。风笑,你这几年怎么样?”

立人的话令徐风笑十分震惊,而他从赵立人的话里可知,叛徒并不知道他回国后的情况,心想,无论形势发生怎样的变化,为了党的秘密,凡是叛徒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一点也不能透露。于是,徐风笑为了使叛徒相信自己的话,故作害怕胆小地说:“形势所迫,我早就不干了,因为我怕杀人也怕被别人杀。”说罢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立人站起身来忙问:“今后准备怎么办?”徐风笑为防止赵立人拉他为敌人做事,使对方认为自己是一个悲观失望的人,叹气地说:“唉!我什么党派也不参加了,对政治这一套我已经不感兴趣,整天提心吊胆的,还是做个普通老百姓自在一些。”

立人听徐风笑这么一说,深表同感地说:“不参加政治最好,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命运难以预料啊!就拿我来说,北京大学毕业,就参加了共产党,后来辗转到莫斯科留学,留在苏联教了4年多书,回国后又当了省委书记,被捕后无奈投靠了国民党,现在人眼皮底下过日子,有时做些违心的事,真没有办法,眼下你老乡我混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人在世上活着有啥意思。唉!”

徐风笑听了赵立人的话,并不知道叛徒的用意,但根据他过去同他相处对他的了解,能觉得他话里面有几分一个人的真情实感,凭直觉,能感到赵立人对老乡之情和往日的同事之谊还是有所顾及的。随装作推心置腹的样子说:“咱老乡不说,我也是到莫斯科留学的,咱虽不是同学,总是在一个大学里的校友吧!说句心里话,我现在只想回老家,到家干别的不行,教教书总算可以的吧!”徐风笑只有一个想法,必须使赵立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也都是实话。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啦起来,看那场面到真像久别的朋友坐在一起作深深的交谈。

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到中午。赵立人好像今天的教化劝说没有白费,高兴地说:“今天我以老乡的身份请你们吃顿团圆饭,能不能赏光?”他见徐风笑、邵恩贤、赵西凡三人都没有推辞,叛徒赵立人出奇的笑了。

饭后,四个人又家长里短的说了一会话。过了一会,赵立人一反常态,突然说:“我看你们还是在我这里做一个手续,就是填一张表,这样做你们今后就是公开的人了,用不着东躲西藏的了,就是回到家乡,也用不着担心害怕了。”

听到这话,徐风笑倏然一惊。一直没多说话的赵西凡这时接过话茬:“你看,我们在上海这几年都给要饭的样,出苦力干活,这里的家乡人谁不知道啊!不信你可问问你侄子赵义申,我和你都是一个赵,不蛮你说,如果我们要是与党的组织有联系,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穷酸样,有时连饭也吃不上,饿着肚子干活呀!”

立人急忙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后,我也不管你们干什么,咱们都是乡邻乡亲的,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不必害怕,我是不会加害你们的。现在你们三个都做个手续,以后万一谁被抓,就来找我,我就报告国民党中统上海区替你们证明,如果你们没有事,这个表只在我这里,对外我也不声张,谁也不会知道!”说着,赵立人就拿出几张纸来。

这时,抱着孩子的邵恩贤转脸看了看丈夫徐风笑,又回过头瞅瞅叛徒赵立人

立人把一张纸递给徐风笑,他睁大眼睛一看,字头上印着:“自首书”三个大字,下面是一个表格,栏目有姓名、年龄、籍贯、过去参加过什么党派、对三民主义怎么看、对共产主义怎么看、现在干什么、今后干什么等等。徐风笑一边看一边想到党的要求,做党的地下工作如果被捕,可在不出卖组织和同志的情况下,想方设法摆脱敌人,可眼下怎么办?于是他灵机一动,将计就计,爽快地说:“我们填。”

“好,这太好喽!真不愧是干过县委书记的,果真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赵立人见状乐不可支。过了一会,赵立人借口有事,说:“你们在这里填,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立人带上门出去以后,徐风笑压低声音对赵西凡说:“按刚才咱们说的意思填,就可以了。”徐风笑判断叛徒并不知道邵恩贤也是共产党员,于是就对妻子说:“你就填上没有参加过任何党派。”

徐风笑很快就填好了。在过去参加过什么党派一栏,徐风笑想,大革命时期党组织决定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后又根据组织决定退出,这段历史赵立人是知道的,于是就填上:参加过共产党也参加过国民党。在现在干什么一栏,他填的是:因为怕杀人也怕被人杀脱离共产党多年,以干苦力为生。在今后干什么一栏他填的是:今后什么政治集团也不参加,经商、做工挣钱养家糊口。在对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怎么看,这两栏,徐风笑想,既然今后什么政治集团也不参加,于是在这两栏干脆什么也不填,是空白。

赵西凡看了看徐风笑填的内容,就模仿着抄上去了。

邵恩贤看了徐风笑、赵西凡两人填的内容,就照着葫芦画个瓢也很快填好了。但在过去参加过什么党派一栏,邵恩贤填的是:参加组织过妇女协会,普及妇女教育,宣传过妇女放脚、男女平等、婚姻自由。未参加过任何党派。

没过多久,赵立人身旁带一个年轻而又艳丽的女人,赵立人笑迷迷地介绍说:“这是你们的小嫂子,叫叶蓁,过去也是共产党员。”徐风笑一本正经地说:“我比你大,怎么能叫小嫂子,应该叫弟妹才对。”“你看立人,老不正经,整天没大没小的,真——坏。”叶蓁撒娇的说。

唉呀, 立人你真有艳福呀,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邵恩贤挖苦取笑着。

“哈哈哈哈……”赵西凡也被逗笑了。

“叶蓁,咱光顾说笑了,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当年的宿县中心县委书记徐风笑,这是邵恩贤,风笑的爱人,他是宿县老乡,老党员赵西凡。”赵立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咿呀,你就是徐风笑呀,大名鼎鼎,早就听说过了,文武双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叶两眼直望着徐风笑说。她说罢转脸又对邵恩贤说:“吆,你也挺年轻漂亮的,风笑真是有福份。”叶说着就要去抱邵恩贤怀里的孩子:“这是你们的千金吧,来,阿姨抱抱。”

“妈妈,我怕——”小徐舒望着叶哇啦下子哭了,转脸抱着邵恩贤的脖子。

“别怕,有妈妈在,哭啥子。”邵恩贤搂着女儿哄着。

“你看这孩子,还挺怕人哩!”叶自找台阶地圆着说。

这时,徐风笑把填好的表撂给赵立人说:“你看一看吧!”

立人说:“这个就不用看了,有这么个手续就行,今后你们就安全了。今天我们大家见面不容易,咱们还是一起到虹口公园去玩一玩吧。”说着,他接过这三张表就放在了抽屉里。徐风笑想,这是趁机脱身的好机会,就顺着赵立人的话岔说:“走,咱们到公园玩去。”

在去公园的路上,赵立人总是把帽沿压得低低的,样子很不自然,腰里挎着枪,十分警觉,走着走着,无形中就让叶陪着徐风笑、赵西凡、邵恩贤走在前面,而他却走在最后。

他们几个人,随便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徐风笑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好吧,咱们都两面吧!”赵立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给徐风笑,并说:“这给小孩买点吃的,以后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尽力帮忙。”

徐风笑想,假若不接赵立人的钱,恐怕引起叛徒的狐疑,难以脱身,随口就说:“那我就笑纳了。”

徐风笑、赵西凡、邵恩贤三人回到住地以后,坐在一起,又说了一会话。赵西凡心情不安的说:“我们填了那个自首表,真是对不起党啊!”

徐风笑说:“我们填那个表,既没有诋毁共产党的言词,也没有吹捧国民党的话,更没有出卖同志损害组织,只是说自己是因为胆小而不干了,这样做是为了蒙骗、应付、摆脱敌人,保存自己的力量,将来为党更好的工作。”

赵西凡听徐风笑讲话很坦然,心里豁然开朗起来,高兴地说:“唉呀,原来是风笑兄巧计摆脱叛徒的纠缠,真不愧是到国外留学的县委书记啊!”

“要不是风笑,咱们还能在这里说话?不然的话,不知道敌人会对咱们下怎样的毒手呢!”邵恩贤接着说。

这时候,三个共产党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会心的笑了。

几天以后,徐风笑想,如果以后全不理睬赵立人,肯定会引起他的狐疑,怀疑他们在蒙骗他,怀疑他们瞧不起他,怀疑他们会恨他,万一计谋被他识破,必定带来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为麻痹他,解除他的怀疑,徐风笑和赵西凡两人一起又主动到赵立人家去看了他一次。

7月的上海,骄阳似火。这天,赵立人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徐风笑、赵西凡的住处,赵立人对徐风笑说:“我要调离上海去南京了,明天,我想把家眷先送回苏州亲戚家,行李多,想请你和西凡帮助送一送。”

徐风笑不加思索地说:“行”。

第二天,在通往苏州的河边,徐风笑和赵西凡帮助赵立人把行李搬上了船,他们与赵立人在河边握手道别。看着摇摇摆摆驶向远方的那条船,徐风笑心想,从今以后就摆脱了赵立人的纠缠,倾刻间,他心里一下子感到轻松了许多。

过了一段时间,徐风笑、赵西凡、邵恩贤三个共产党员坐在一起又开了一个小会。邵恩贤说:“现在叛徒赵立人也走了,为了安全,咱们是否再换个住地?”

赵西凡说:“现在咱们以打工、卖苦力来维持生计,又没有什么活动,怕什么!再说咱们也没找到党组织,到哪里去呢?”

徐风笑自信地告诉同伴:“现在咱们的任务是隐蔽下来,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等待时机。”接着,他又说:“赵立人虽然走了,说不定暗地里还有特务监视咱们,你们想,赵立人临走时,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叫我们送他?是否还存在着其他的目的?现在走,反而不安全。即使走,我们也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寻找机会,秘密撤离。”

赵西凡、邵恩贤对徐风笑的意见都表示赞同。

1935年农历1030,一个新生儿在上海市虹口区的一家教会医院呱呱坠地了。望着新的生命,新的希望,作为母亲的邵恩贤慈祥的笑了,而作为爸爸的徐风笑更是欣喜若狂。

徐风笑、邵恩贤中年得子,这成了徐风笑夫妇他们那个小圈子里的一件大喜事。一星期后,徐风笑的几个朋友都前来贺喜,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都是失去组织关系的共产党员。赵西凡说:“咱给这个小孩起个名字吧?”

“好,太好啦!”从河北省来的小李说。

“我希望他将来长大后,有志气,意志坚决,成为一名优秀的共产党员,我看就叫‘志坚’吧!”徐风笑说。

“好,有意义,大名就叫徐志坚。那咱再给他起个小名,看谁有才学,起得好。“赵西凡建议说。

这时,小屋子里热闹极了。一会儿你起个这名,一会儿他说个那名,大家七嘴八舌起了一大串名,最后,从河南新乡来的沙雁说:“为了寄托咱们的理想和信念,我看就叫英特尔吧。”

话音刚落,满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兴奋地唱了起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

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

193512月底,徐风笑、赵西凡、邵恩贤三个共产党员在那间破旧小屋里开了最后一次会议。徐风笑说:“几年了,为了寻找上级党组织,我们该做的努力全部都做了,看来寻找组织暂时没有什么希望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四口之家的人了,加上西凡,5个人在一起住在两间小房子里,目标太大,再说,这里目标已暴露,时刻担心暗地里有特务监视,干什么都不方便。眼看春节就要到了,我们要利用这个好时机秘密离开这里,分散隐蔽,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风笑,咱的英特尔还不到二个月,这么小,天又恁冷,咱到哪里去呀?”邵恩贤说。

赵西凡说:“要不这样,我一个人走也方便,先离开这里,你们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等过年春暖花开了,你们再秘密离开这里,话又说回来了,咱们都突然离开这里,说不定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对我们的安全造成威胁。”

徐风笑感激地说:“西凡说的有道理,看来只有这么办了。”

当天晚上,赵西凡就神秘的离开了这里。    

19363月下旬,徐风笑收到一封从安徽宿县临涣区徐楼寄来的一封信,这时,他兴奋不已,他用发抖的手拆开信封,掏出了信纸迅疾展开读道:

  风笑,吾儿:

  见字如面。

  自从你19289月离开宿县,你和家庭完全隔绝了,直到前年才收到你的来信。年前又收到你的一封信,说我又添了一个孙子,我和你母亲高兴地几夜都没有合眼。咱们七八年都没有见面了,有时候说,不想你,那是气话,按照咱家乡的话说,学文来,儿走千里母担忧,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怎么能不想!前几天,你母亲老是叨叨,说她的眼老是跳,常言说:“左眼跳,财,右眼跳,哀!”她说,她的右眼跳的厉害,说你们出门在外,肯定有什么事,嘟噜着要我写信,叫你们赶快回来。我劝她说;“眼跳有事,那是迷信。”可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儿呀,我知道你和儿媳子所做的事业,也知道你们的困难和生活的艰辛,人常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前天,我把咱家的老舐牛牵到临涣集卖了,留着牤牛犁地,过两天再卖二亩地,把钱寄给你,留作回家的盘缠。

盼儿、儿媳子和两个孙早天回家。

                       

读着这封信,徐风笑的嘴唇微微抽动,此时,生活陷入绝境的他仿佛身上增添了无穷的力量,感动的泪水如雨般扑簌簌落在信纸上。他抬起头泪眼嘶声地对妻子邵恩贤说:“恩贤,咱们回家吧,到家照样干!”

“是该回家了,咱在上海还有什么意思呢?前几天,还有几个挎枪的便衣在咱门前幌来幌去,不知想干啥?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可现在连到家的路费都不够,那咱怎么走呢?” 邵恩贤深情地望着丈夫徐风笑说。

   过了一会,徐风笑说:“现在你四妹,不是从国民党山东省党部调到苏州来了么,要不,你抱着“英特尔”先到她那里,顺便向她借点钱,然后,再回到宿县城里英特尔的姥娘家 ,等几天父亲寄来钱,我再领着徐舒坐火车到宿县找你,然后,咱带着孩子一起回徐楼老家。”

“就是你鬼点子多,啥事你都想得出来。”邵恩贤笑咪咪地说。

  “梁山是逼的,不是上的,这样做,一是为了安全,二来么——谁叫你有这么一个有钱的妹妹哩!”徐风笑说着也不由得笑了。

第二天,邵恩贤化装抱着“英特尔”巧妙的乘船离开上海来到了苏州。      

十天后的一天,徐风笑带着女儿小徐舒,悄然离开了上海,秘密来到宿县潜伏下来。这天,等徐风笑到宿城邵恩贤娘家的时候,一家人还没有吃晚饭,徐风笑喝了一碗茶,说了会话,就说:“大娘,俺还是趁黑走吧。”                                                 到哪去?”岳母慈祥地问。

“到乡下徐楼老家去。”徐风笑说。        

“恩贤从苏州回来,为恁爷俩老是担心,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还没刚见面,就不能住几天,来到就要走,像话吗?”岳母有点生气地说。

“娘,风笑是干过咱宿县县委书记的,认识他的人多,在这里住不安全,为防夜长梦多,俺们还是连夜走吧。”邵恩贤对母亲说。

“你就是个受罪的命,老是向着他,就是走,也得吃过晚黑来饭再走,大人不说,还有孩子。”邵恩贤的母亲说着,就扯起褂襟子擦眼泪。

“娘,我跟着风笑,就是要饭也高兴,喝口凉水也是甜的,你就别说了。”邵恩贤说着,也流下了热泪。

这时,徐风笑说:“大娘,俺们走了,到乡下过几天,安定安定,再来看望您老人家,您老多保重。”

邵恩贤的母亲从床上抱起“英特尔”,用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眼泪叭嗒地把孩子递给女儿邵恩贤说:“连我小小的外孙‘樱桃’也都跟着受罪,我这苦命的孩子来。”

“俺嫏娘,我不走。”“小徐舒哭着跑到她的身边。

“我的乖乖来!”邵恩贤的母亲抱起小徐舒说。

面对此景此情,徐风笑心里一酸,夺起小徐舒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到家80多里路来,路上可要小心呀,提防着别有坏人。”邵恩贤的母亲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娘,俺走了。”邵恩贤抱起英特尔,恋恋不舍地说。

当徐风笑和邵恩贤来到宿城大隅口的时候,小徐舒说:“爸爸,我饿了。”

“别说话,坏人听见,会把你抢了去。”邵恩贤吓唬她说。

“人是一盘磨,睡倒就不饿,在爸爸怀里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听话,我的乖女儿。”徐风笑小声哄着小徐舒说。

   小徐舒真听话,不一会,真的在徐风笑的怀里睡着了。徐风笑、邵恩贤每人抱个孩子,像散步一样边走边看,没有引起人的注意,不大会就混出了西城门。当他们越过护城河,来到西关的时候,邵恩贤小声对徐风笑说:“这么远的路,咱可租一辆马车送咱?”

“车送招风,不一定安全,再说咱腰里也没有那个浪费钱,咱还是抄小道走好,路又熟。”徐风笑正说着话,转脸朝后看,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有几个形迹可疑的黑影,这时,他警觉地掏出手枪,示意邵恩贤赶快走。

   两个人急忙拐弯朝南边的一个巷子走,不大会,两人出了巷又朝正西走去。恐怖紧紧抓住他们,窒息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当他们疾步来到西二铺时,看没有什么人跟踪,才稍微放慢了脚步。这时,邵恩贤突然想到在上海分别时那天晚上徐风笑对他说的:“我们要回到家乡去,回到浍河两岸去,宣传抗日,领导革命的群众拿起枪杆子,武装起来,挽救祖国的危亡  ……”又想到:离开大上海,我们又到乡村,到乡村里去播种,到乡村里去扎根……她的胸襟就豁亮起来,浑身就增添了力量,脚步又放快了。

到了西四铺,徐风笑悄悄地对邵恩贤说:“再朝西走10华里就是五铺了,叛徒赵立人的家就住在那里,为防不测,我看咱还是在这里走庄稼小路较安全些。”邵恩贤心里一惊,没有说话,只是走,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了下半夜,月亮下去了,夜色显得更加昏沉黑暗,时儿才能看到星星,过不大会,星星又躲在乌云里。他们为了早一点回到家乡,预防未来的事故,一直走了个通宵,直到天亮,才走到火阁子。

现在,徐风笑和邵恩贤怀里每人抱一个小孩,在宿县通往临涣的老公路上边走边啦呱。他们说话的声音把怀里的小孩也聒醒了。小徐舒在徐风笑的怀里睡了一夜也没醒,现在醒了,她看了看四周爬在徐风笑的肩上问:“爸爸,咱这是在哪儿呀?”

“这是在回家的路上呀。”徐风笑告诉她。

“爸爸,我饿。”小徐舒闹着说。

“咱现在到骑路王家庄东头了,等会到庄里路边上,爸爸给你买热烧饼吃。”徐风笑对女儿说。

骑路王家分南北两个庄,南边庄叫南王家,北边庄叫大王家,也叫大庄,因这南北两个王家庄中间有一条宿县到临涣的古老公路东西横穿而过,庄正好骑在这条公路上,据《王氏家谱》记载,这两个庄的人都是一个来祖,来时只有兄弟三人,是明朝从山西省洪洞县喜鹊窝迁徙而来的,因这两个庄的人都姓王,所以这个庄叫骑路王家。平时,骑路王家庄中间公路两旁有卖馒头、油条、麻花、烧饼的,有卖菜、卖肉的,卖日用品的,有饭店、旅店,南来北往的,挑担贩货的,都路过这里,很是热闹。现在,因是清早起来,公路两旁,除了卖吃的外,很少有什么生意。徐风笑掏掏自己的口袋里,只有十块钱了,他舍不得花钱,只买了一个烧饼,就匆匆地朝西走了。

出了庄,徐风笑把烧饼递给女儿:“吃吧,乖孩子。”

“爸爸,怎么只买了一个烧饼,你和妈妈、弟弟吃啥?”小徐舒很懂事的问。

“爸爸、妈妈都不饿,你小弟弟吃奶。”徐风笑哄着女儿说。

“你骗谁,你们走了一夜路,还抱着俺,怎么会不饿?你们不吃,我也不吃。”小徐舒撅起小嘴说。

“好,好,爸爸也吃”。徐风笑说着咬了一小口。

“妈妈,你也咬一口。”小徐舒说。

“妈妈真的不饿。”邵恩贤笑着对女儿说。

“妈妈,你吃一口也算吃了。”小徐舒说着又把烧饼朝前一举。

“好好好!女儿已成大人了。”邵恩贤伸头也咬了一小口。

此刻,面对天真可爱的女儿,好像有一股暖流流遍了徐风笑、邵恩贤夫妇的全身,两个人眼里都噙着泪,两人几乎在同时咽下那一小口烧饼。

徐风笑、邵恩贤沿公路直朝西走,过了高楼,他们就看到常沟堤上的杨树,笔直的树干,在早晨的阳光下,闪着亮光,由不得脸上漾出笑容。徐风笑高兴地对邵恩贤说:“前边过了漕桥朝北拐沿常沟走,一会就到家了。”

邵恩贤看着碧绿的平坦原野笑着回答:“到家就好了!”

两人走着,说着,很快就到了家门口。不知怎的,一到了家,心情马上感到轻松,恐怖的情绪也松快下来了。徐风笑一推大门,喊了一声:“俺娘!俺大!我们回来了!”

两位老人正在屋里闲坐。听着稔熟的声音,都慌得走出来,两位老人一看,高兴地说:“你们可回来了!”

皖北煤电恒源股份五沟煤矿  协办

矿长 李建     党委书记 张小求





本栏目由中共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委党史研究室支持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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